20180731

不止童年,這是終身養分。

家附近的印度雜誌攤老闆,有隨性的營業時間,也有很強的記憶。買了三數期同樣雜誌後他就幫你留,下一期下下期再下下期,人若沒出現他就幫你囤積。有次跟他訂書時留了聯絡電話,自此每週定時定候收到信息通知— 今期雜誌到了喔~💕

可是老闆,我其實沒訂閱啊。
要說是街坊的人情味或不錯的商業頭腦都可以,反正我也很隨便地取書就是,有時重複,有時少拿幾期也沒發現。直到最近這幾期,才比較執著點跟著號碼跑。

「集體回憶」這專欄好看,語氣淡淡地說些香港電影從前的事,不聳動,親切。這次追看是因為好奇,張叔平這名字誰不眼熟,且是讓人安心的保證:不管導演是誰,只要有他的電影都是用心的吧,故事再怎麽樣,那畫面都好看且偶爾驚豔。也因為熟悉所以擱在一邊,自從發現這世界還有歐美電影後就去得太遠直到迷路,多年來都沒想過去好好了解一下這些童年養分。
現在補鑊。

王家衛飄忽,張叔平也隨性。靈感怎麼來的,不知道,靈光閃現就有了。天份之外是大量的吸收,看得多,和人聊得多,浸在其中也樂在其中。

雖說近來也深切體會書讀得多戲看得多的人不一定真的懂很多,但同時也發現真能融會貫通活在其中的人真的很可愛呢。

第三篇的最後一段提起當年「阿飛正傳」首映,觀眾的沈默反應讓他驚驚地,接著是大家說睇唔明。
是啊,九十年代末很流行說看不懂王家衛的電影,也記得在班上試圖跟人解釋過,不通;或者當年其實可以借阿叔說法:「單睇故事,冇可能會睇唔明,其實唔明啲乜嘢呢?」

其實也沒那麼深奧,要不要動動腦問一下自己想怎樣而已。看書看戲,還是看你自己要不要懂,要懂什麼;或者說,要不要裝懂?

20171001

直覺vs something

夕爺說所謂緣就是適合的條件全都成熟,科學的很;
那直覺愛上的,是否也因為剛好想要的都被滿足?

早上吃著早餐時想起友人A說看電視會看MTV CHANNEL,那來看一下吧。
我家電視依然什麼頻道都沒(竟也生存了 》五年以上);一直都是自選娛樂:口味是偏頗的在小圈子打圈/擇善固執,完全只能靠自己。
選了很久以前曾經重播無數次的PLACEBO;
邊咬著CROISSANT邊想關於直覺這件事:

是怎麼開始聽那些的?

九十年代/千禧後某個下午,悶,想聽沒聽過的歌;
家附近的商店街就有間非常齊全的唱片行,從小鳳鳳到黃耀明首張專輯都有的那種齊全;
所以,我成長路上一直很崇拜那酷酷的老闆娘。
那個下午,給自己設了個金額上限,就認真但非常任性地從樂隊架上挑選CD。
憑藉的完全是直覺,那是個SPOTIFY還沒誕生,NAPSTER被謀殺,不再混mIRC和ICQ因此也沒MP3傳送的斷層年代,
樂評讀很多,《椰子屋》的《ROCKSOUND》的等等,可是名單那麼長,沒親耳聽過怎麼知道是否適合自己耳朵?
喜歡一個人的文章又不代表就一定會喜歡那個人的耳朵。

那個下午,記得我選了PLACEBO,MUSE,UB40,LINKIN PARK,還有兩張忘了。
那時還沒愛上RADIOHEAD,因此也還沒有討厭MUSE的理由,
就只是很直覺的,單聽歌,我覺得應該喜歡MUSE,因此聽了很多遍,疑惑著怎麼好像什麼都對,音樂啊形象啊什麼都對,除了感覺,根本沒辦法投入。
LINKIN PARK 一直都知道是大團,可是我聽重金屬硬搖滾的QUOTA在13-17歲那數年間已經用盡,給了SCORPION 和 GREEN DAY;
那種感覺很奇妙,就明知道自己沈迷過,可是過了就是沒了。
PLACEBO的《MED》很愛,這團的資料很少,找到的評價也很少,但是很對味。雖然理智上知道很多歌其實滿濫的,但反正CD可以隨意SKIP掉,喜歡的那幾首重播了很多很多遍。
是直覺,是我魂魄以內建構起來的那些歷史替我選擇了我愛的;雖然一直到多年後才明白我幹嘛天生就是抗拒MUSE。

喜歡BLUR的開始,就比較迂迴點;
我是很聽明哥的話的,明哥唱,我就聽BLUR的原版,然後義無反顧愛上BLUR。但明哥唱<剎那天地>唱得千迴百轉唱進毛細管裡骨頭都軟掉之後,我買了《SEVEN YEARS IN TIBET》,並沒有愛上喔。
師父帶進門,修行在個人,是真的;
可是我討厭OASIS的當時,還不知道這兩隊之間的淵源。

是直覺,其實就是一路走來的自己。

20170928

果然還是不適合愛情小說啦 | 即使夕爺冠名

我讀完了一本書,我很鬱卒。

/1

就算給我時光再倒轉十年,我都不會喜歡這書。

清淡的文字說著老生常談的愛情,好的只有比張曼娟年輕點的文法,不如重讀亦舒一百遍。
就真的只是一連串的錯愛,總有一方好像很膚淺,一方好像很沒勁。那些你一看就覺得與自己無關的,即使你曾經發生過類似的情節,也不想承認。
作者的角度,有點像神在低頭注視世人。
輪轉再輪轉。

還是有點意思的,本來就沒什麼東西完全空虛,不是嗎。
讀著會記起很年輕時自己經歷過的那些,和陪著身邊朋友熬過的無數夜晚。我不高興,於是我們在海邊蹲著喝酒;我沒有喜歡的人陪伴,於是幾個人在民歌餐廳嘻嘻哈哈也是一夜;你的愛情出現第三者,我陪你在凌晨五點開車到城裡等九點開門的早餐店,八點半,你忽然累了說不吃了,像失戀的痛苦隨著倦意消失了一樣。

很多這些那些我都已經遺忘。

但是好的寫作者都記得,他們的記憶非常非常強大。
好看的只有夕爺的B SIDE:
1. 「我的東西,佔據過你的空間,像短暫的同棲,那曖昧的滿足,是如此充實又卑微。」-你的背包
2. 「我那時聽得多愛你一萬年,迷信什麼堅貞不變,你是不吃這一套的。怎麼當我終於被你影響,變成了你,你又懷疑真有人會愛你一萬年?」- 十年
3. 「..對於時間,一向吝嗇得不得了。只是有一點,你沒留意過,也從沒好奇過,我這樣忙,卻又總擠得出時間跟你見面,吃飯看電影,然後走很遠很遠的路,絲毫沒有倦意。」- 追。

這樣坦蕩蕩的書寫,哪管天下愛他的人一看就知道背包主人是誰,愛走很遠很遠的路的人是誰。當年那個電台訪問印象深刻,提過的內容忘記,雀躍地報告愛走路聊天的語氣仍刻在腦袋裏。是真的放下,放得很徹底吧, 才能寫得出這樣的文字,尤其是2,好狠好不留情。

不進則退,前衛的終於停滯,跟在後頭的勤奮小粉絲終於成神。

別人的事記得好清楚,自己那年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倒都是真的拋在腦後了。不是要念舊人,只是,當記憶成空又能寫得出什麼哇。

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