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15

[紅色沙漠] 熾艷以後,繼續疏離。

Il Deserto rosso, 1964

France, Ita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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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rector: Michealangelo Antonioni

Cast:

  • Monica Vitti
  • Richard Harris

「黑白比色彩更真實」,溫德斯說。色彩的處理左右一出電影給人的印象,無法客觀之處在於它會教你注意什麽感受什麽;時至今日電影裏的色彩大部分已經成爲咱們眼睛裏習慣的景象,如果電影反映真實那不就該是自自然然五顔六色的麽?不不,除了反映真實,色彩關於情緒的渲染能力更是巨大得無法想象的。

許多,許多年以後,溫德斯幫他崇敬的大師擔任副導掌鏡拍攝了 [雲上的日子] ,當中有多少是屬於導演的意念多少是屬於當時已經開拓出強烈風格的溫德斯,閲歷未深我無法分辨,但此刻隱約覺得當時影片中的輕盈,應當是屬於喜愛行走跨界安靜觀望街道行人沿途風景的溫德斯,而人與人之間冰冷乏力的疏離感徹底來自大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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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第一次看安東尼奧尼盛年時期拍攝的電影,感覺只有震撼;1964 年拍攝的片子在今日看來仍是前衛得透徹,一如人間煉獄的工業區裏處處是工業廢料,噪音,巨大煙窗,身體運動起居方式一如機械的工人們。(時代變遷至今除了噪音減少了,毒煙被過濾了,煙窗機器被收到屋子裏了以外我們還有什麽不一樣嗎?)偶爾浮現的強烈顔色,女主角和兒子身上的衣著,被噴上了黃色綠色的機器管子,在灰色調的烏煙瘴氣的環境裏強烈純淨鮮明。

神經脆弱的女主角處處透露著不安的訊號,富有的她忽然顫抖起來會需要一顆工人嘴裏的麵包來安定自己,他們都說她因爲車禍導致情緒崩潰至今未愈;但透過導演審視她的鏡頭,她的不安實在是來自對身處環境過度清醒的害怕,當夫妻關係與社會關係變成例行公事,丈夫不再關心留意自己的情緒變化,兒子不再信任依靠自己,她遇見了一個處處留意她關心她的看似特別的充滿哲理的男人;她似乎有了一個出口的可能。

而事實往往是真實的可恨的,習于枕邊人的愛好習性以後有一天遇上一個充滿情趣的情人誰都容易被吸引,而關於禁忌情感始終還是曖昧最美——在身邊靜靜觀望遠遠想象都好,以為遇上一個心靈相通的救生圈,而一旦上了床完成出軌儀式以後才發現那人其實也只不過是一個同樣冷漠疏離的普通城市人,雖不致後悔莫及但始終美麗想象已經幻滅並且不會有回頭的可能,才會得叫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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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大師第一部彩色影片,色彩的運用是極富巧思並且恰如其分地喚醒人們沉睡知覺的;最華美豐饒的一幕是已成經典的海邊小屋裏那被漆為全紅色的木板小房,鋪滿床褥,男人女人們隨興橫臥一地興之所致對著身邊肉體眷戀撫摸,春色旖旎至此,雖不知真相是否真如某女士笑稱的我們只說不做,但熾艷紅色加持更能加肆無忌憚地放縱。

如此春光汎濫如此景致如此放肆的聲色娛樂和滿盈的物質財富,在這以外還有什麽一直是大師在探討的題目,對城市生活模式的單調,流于表面的聯係與疏離,人們除了這些其實一無所有,只餘空虛。

「你愛我嗎?我太貪婪,我想要所有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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