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21

不愛黃碧雲。

這文的好處是,從此,不喜歡黃碧雲我有了更堂皇的理由。不是挺張,是為當中的觀點感覺匪夷所思。

喜歡一個作者,很多時候憑藉的是直覺。像當年凴感覺在書局裏買下邁克的《假性經》和《男界》,從此戀上;再從其中一篇文字裏知道有個到處睡的男人名叫林奕華,某天在Kinokuniya裏遇見《等待香港》然後從此乾脆沉溺雙林。從這裡那裏的文字裏認識黃碧云也差不多是同樣時期的事,但就是不看,不看,不看。感覺不對路。

後來在香港某文藝青年的Blog裏再讀黃碧雲,隔一個月在《號外》裏看她寫自己的閲讀故事,印象沒有變好。這囘看她寫張愛玲,曾是張迷的她,形象背景感覺裏不是不帶有張的影子在,而這囘如此強烈地反張愛玲,是何苦?五十五嵗寫和二十二三嵗一樣的文字算是一種責備嗎?文字和年齡扯上什麽關係了。而關於「高級華人」氣急敗壞的控訴,是否因爲那形象太雷同太熟悉了?

(題外話:剛巧這幾天也在和朋友們聊文字和年齡的關係。其實我並不怎麽在乎人家說我的文字不符年齡的事,從小到大已經聼成了習慣,也不覺得這樣說代表你寫得很好或者很不好,文字和天分和年齡本來就沒有關聯。16嵗的韓波,那才華又豈是每個61嵗的老翁都有的?)

所以當然我從來沒有真正讀完一本黃碧雲。也許有一天我會,也許到那天我會推翻我自己。但又何妨,如果印象錯誤我很樂意改過。借用今天從某人口裏聽見的難得愉快的話:Anyway I could be wrong, hmm, then just... oh too bad. (and the face expression is : I not really care about it.)

讀完很生氣 黃碧雲

我以為我已經擺脫張愛玲。擺脫的意思,不讀,不寫,不談論;不生氣,不上心。與我無關,不見不聽不聞。有多難,要擺脫一個死人有多難。

我還是一時軟弱,讀了《小團圓》。還是很生氣和上心,你的日子活到哪裏去了,你五十五歲寫的作品和二十二三歲一樣?你有沒有再刻薄和歧視「幾個廣東女孩子比幾十個北方學生噪音更大」,其實在香港的上海人都很高聲在名店買東西,我們只是安靜地離開。還有你和你母親的「英語對白」,你的「德國牙醫」,我們都知道你是個自覺的高級華人,唉,這件事情我覺得幾乎無法討論,這種殖民地情意結恰好我們在殖民地長大,實在太熟悉這種高級華人的架勢了。你不獨要得到你保姆的侍候,你還要得到她的愛,「九莉不禁有點反感。自從她挨了打抱著韓媽哭,覺得她的冷酷,已經知道她自己不過是韓媽的事業。她愛她的事業。過去一直以為只有韓媽喜歡她。」至於你寫的名門之衰,你花了半本書寫的事情,我們在《對照記》《流言》裏面讀過了,本來作者寫的事情,不是變戲法來討讀者歡心,最重要的事情,會一寫再寫,但我作為讀者,希望知道再寫的時候,和初寫的你,如何經歷時光與世代。但三十年前的月亮,果然一樣,我讀到「我愛他們。他們不干涉她,只靜靜的在她的血液裏,在她死的時候再死一次。」我大吃一驚:這一句,幾乎一模一樣,我讀過!我以為我讀著一本已經讀過的書。
  
寫得那麽精致華美。我說「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讀完很生氣,也生自己的氣,何必惹這檔子事。好像有舊情,但沒有,但很生氣,還是跟幾個人說過我很生氣。有人來約稿,我第一個反應是推掉,因為我「頂討厭討論張愛玲」。但不對,我曾經私下談論過她。如果我私下談論她,而我不欲公開表明我的厭惡,那一定是我怯於張迷們的勢力。我怯於張迷們會說我「你也寫得不怎麽樣?你有什麽資格討厭她」。但討厭不講資格,討厭就是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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