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807

[巴爾扎克與小裁縫]:我的零零碎碎,我的天花亂墜。

那年,第一次看劉燁,是甜美激情痛快夢幻一次過赤裸裸全盤送上的熱辣辣的《藍宇》。借他自己的話說,是他初畢業懵懵懂懂的時候;聼來像一種天地初始渾沌未開可一不可再的情懷。

那囘,也是第一次看完一部電影激動地有一車子的話要說,就說了的;雖然事後重看當初那篇文照例是不堪入目,但當時那種惶惑癡迷的感覺仍在;不關電影拍得好不好的事,純粹因爲擊中了某种我不可能實現的一個夢,激動。導演豁出去了,演員鮮嫩的青春與情懷,這些那些構成了一次艷麗的綺遇。

所以,不管劉燁變成什麽一個樣子,我都忠於他最初的那個樣子。而陳坤,邂逅之作是《畫皮》,既然我們常說第一印象決定一切,你說,我的偏心是否也是不能免俗隨波逐流的一種狀態?

《巴爾扎克與小裁縫》和《藍宇》是大約同期的作品,當時的劉燁依然是很年輕氣盛的樣子。我也愛看陳坤看周迅,所以這樣的搭配很迷人,未看之前我猜;看下去,確實是感覺很棒的一部電影,看完電影當下會隨著當中的調子變得神采飛揚似地。冷卻下來隔了兩天再回顧,會發現其實是作者揣摩拿捏讀者/觀衆的情緒很精准。電影是法國注資旅法作家戴思傑導演的作品,自寫自導,當中1971年至1974年被下放山區再教育是他自身的歷史。推出的當年引起轟動,也惹來媚外媚俗等等説法。真相如何,綫索答案都在電影中,我沒解出。

*

電影開場的壯麗山河很美,但真正教我眼前一亮的是劉燁介紹場景時說的那一句話——「天泉縣鳳凰山,一個皇帝賜給他心愛的太監的地方,也是中國歷史上對同性戀最初的記載。」說的是漢哀帝,受寵那位是董賢。傳説他們一天相擁而睡,哀帝醒時董賢未醒,哀帝為不驚醒枕邊人於是割裂衣袖起身,於是就有了「斷袖之癖」這一句話。

不是同志電影,導演本人澄清否認;但是坊間仍然樂於傳頌這是一部很精彩的同志電影。無他,兩個男人之間的友情太溫馨太純淨得幾乎不可思議。1971年的文革中,羅明與馬劍鈴,兩個學生被下放到鳳凰山去接受“再教育”。認命與服從,隱藏著此後是否一輩子在山區度過的恐懼。一天他們認識了山裏長大未見過世面的小裁縫,還偷到了一箱禁書——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小説;羅於是立志要用這些書改變小裁縫讓她不再是無知村姑,他成功了,但是她離開了——她說,巴爾扎克的小説教曉了她女人的美是無價之寶。

間中穿插最耐人尋味的一段插曲。立志改變小裁縫的羅因故離開山區兩個月,臨行密密交待兄弟要幫他照看好女人,別讓他人搶去。兩個月裏,他真的幫他照顧得很好,照樣每天替他讀書給她聼,幫她洗衣,甚至冒險入城求醫生為她墮胎且因此賣掉自己好容易留下來的小提琴。多年後羅提起,我其實知道你也是喜歡她的,他淡淡的說但是我們喜歡的方式不一樣。是怎樣的不一樣了?想象空間無限遼闊,且自由猜測。

但兩人之間兄弟式的情感是真的深刻感人的。起初馬的小提琴被抄出來,羅急急幫他編故事混過去;羅患上瘧疾,在偏遠山中唯一的治療方式是土方子打擺子,得拿著樹枝往背後一鞭鞭抽打。樹枝到了馬的手上,他遲遲打不下去。馬講故事給老裁縫聼的當兒被闖進來的隊長捉個正着,贖他的條件是羅為隊長補牙。一幕幕,是動人的。

*

一本書可以改變一個人的一輩子。電影裏輪流登場的除了負責瞞天過海的魯迅,還有《貝姨》、被燒掉的《高老頭》、《基督山恩仇記》、《包法利夫人》、《藍與黑》等等等等。滿溢的文藝氣息滲入青翠山林,再經過青春的渲染下漾起的調子是輕快的,即使當下的時代背景並不愉快。和孫女一樣愛聼故事的老裁縫,聼了《基督山恩仇記》設計出了一系列的歐式服裝,在中國山水間泛起異國風情;馬與羅從山裏汲取文字與音樂靈感的過程不乏偷朦拐騙,但看著仿佛是天經地義的。

電影當中許多綫索沒有答案,小裁縫也下落不明。這片子很適合一部電影呱呱落地就有其獨立生命的説法,作者本人再否認再強調什麽都大不過電影本身予人的想象空間;既然自由想象天馬行空是被允許的,很自然地我聯想起陳可辛的《如果 · 愛》。小裁縫後來的際遇如果是這樣,倒也不壞。

Balzac and the Little Chinese Seamstress

2001 · French/China

Director:戴思傑

Cast:

  • 陳坤 as 羅明
  • 劉燁 as 馬劍鈴
  • 周迅 as 小裁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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