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928

你早晨醒来会死在这床上

在我心裏,能引起回響的大片大片的空間不見了,願望靜悄悄無聲無息地死去,帶走了75%知覺的觸角。我還能感受得到的剩下不多,糾結在40db音量震動房子或不的迫切需要也不在了。日以繼夜狂吼低吟的唱機,終于也跟著罷工,在默默地為我服務了15年以後。唯有它知道,我不再單純地縱容自己淹沒在電音和搖滾裏頭,不再單純地為一顆音符癡狂重播上百遍,深切地為唱機上設計出「REPEAT」功能的人感動,不再在深沉的夜裏為音量大小的自我滿足和家人的安寧之間猶豫困擾。

我其實一直都是耿耿於懷的。後來再聼張楚,那種崎嶇不平的荒涼沒有了。帶有安撫作用的嘶啞沒有了。一次次經歷了孤獨完滿身邊心裏周而復始的輪回以後,幾近麻木得連可恥也不覺什麽了。也不會再對著小時候被我折磨過的翻生大頭黑蟻彌補似地唱重復地唱螞蟻螞蟻螞蟻螞蟻...了。這時候我已經不再在夜裏攤在人行道上看星星安靜將風轉化憂傷,也不再在淩晨時分在路上風馳電掣,在海邊守候日出,迎來一朵冒金光的烏雲。沒有人再在烏黑抹漆的沙灘上讓我點歌,組一個樂隊狂妄的夢是更早更早以前的事。

張楚的愛情。白色的床單和昨夜的痕跡,當時的噩夢化作了真實磨鈍了銳角。我不再被觸動,不再因而感傷或驚恐或期待。張楚的愛情。如此真實,這本來就是這樣血淋淋的一回事。

我想找个人一起幻想/ 我说我爱你/ 你就满足了/ 你搂着我/ 我就很安详/ 你说这个城市很脏/ 我觉得你挺有思想/ 你说我们的爱情不朽/ 我看着你/ 就信了/ 我躺在我们的床上/ 床单很白/ 我看见我们的城市/ 城市很脏/ 我想着我们的爱情/ 它不朽/ 它上面的灰尘一定会很厚/ 我明天早晨打算离开/ 即使你已经扒光了我的衣裳/ 你早晨醒来会死在这床上/ 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 离开/ 离开/ 离开/ 离开你

死掉的會復活。復活以後為另一個人再死一次,或令另一個人死掉。愛情,在我們疲累得停止遊戲以前,不就只是這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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