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23

「Breakfast on Pluto」:Laughter that disguised tears.

關鍵詞1 :Serious,Serious,Serious.

後來後來,一直縈繞不去的、留在耳朵裏的、瑣碎煩躁生活中偶爾自作主張冒出來透透氣的,是Kitten陰聲細氣的聲綫——柔軟、豐富、幽怨、神秘。對著情人微微抱怨的「serious, serious, serious.. 」,對客人委屈地說「as you wish, sir」,都好聽慰藉得教人感覺眼前的天花板長出一條彩虹,有幸聽見的人應該馬上站起來手牽手跳跳舞。

前一天看Neil Jordan的《The Butcher Boy》,這天看《Breakfast on Pluto》,轉個頻道馬上陷入極深愛得不能自拔。苦悶的小男生始終不比妖妖地的男孩親切吸引。某人將兩部電影並列,然後說這兩人其實有同樣的個性——同樣堅決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拒絕被同化,但處理方式不一樣:硬碰硬的小男生撞得滿身傷痕最後消沉融化成爲你我身邊臉孔沒有特徵的路人甲,懂得自我調适尋找同類人的妖男孩學會漠視冷峻眼光、珍愛自己、對善待自己的每一個人付出真心。

關鍵詞2:認親認戚

《Breakfast on Pluto》一開場,讓人馬上聯想的電影很多。導演本身的前作《The Crying Game》有個愛穿女裝的男歌手,但兩人擁有完全不一樣的性格背景角色刻畫。真要相提並論,能說的也只能和一般我們看見兩部電影中有兩個女人一樣——都係女人。我討厭將世界單純地兩性化,人們不應該只被簡單的劃分為男性女性,每一個人都是中性,只看傾向哪方面的基因強一點。Kitten遇上的第一個男人是樂隊主音歌手,看他們上臺表演,眼前閃過《Velvet Goldmine》裏妖嬈美艷那群人。舞臺上華麗的Kitten和《Velvet Goldmine》裏的Brian Slade像同一類人,但其實更陰魂不散的是《V》裏畫女妝讓人心膽俱裂的Christian Bale——而他和Cillian Murphy在這一年的《Batman Begins》中結片緣。Batman 系列電影中總是壞人比好人更好看更富魅力,從當年企鵝先生的印象深刻,到後來妖氣漂亮的Cillian Murphy和古靈精怪的Heath Ledger。還有還有,活得自在快樂能將一般人鄙視眼光排除在外的易服者不能不讓人想起艾慕杜華啊,他電影裏那些漂亮快樂活得熱鬧精彩的人們。還有還有還有,被遺棄的小孩尋找母親的主題、尋找過程中徘徊街頭賣身這情節,能讓人不想起教人心疼的《My Own Private Idaho》麽。

不小心被聯想的電影再多,也不擔心電影被看成大雜燴。Neil Jordan電影情節的細膩豐富,足以排除一切,大家和平共處。基本上電影開場30分鐘以後,這些那些路人美人等統統被抛諸腦後,你能關注的留意的就只剩下Kitten和他周遭那些漂亮的有眼光的可愛的討厭的人們和他專屬的世界。

關鍵詞3:一個人在途上

Kitten從小被母親遺棄,在養母家裏被呼喝著長大。你很難説是誰錯呢,一般上沒有太多父母會望子成凰的吧,不疼他麽,還是給他跳舞茶錢呀。所以,他依然自顧自地長出了仿佛養尊處優的氣質。學校裏,他聰敏地爭取了上縫紉課的權益,縫製自己喜歡的衣。

他是懂得自己不為多數人接受的,在這樣一個大家抱持奇怪道德觀念的世界裏。連舞廳也拒絕他入場,他忿忿不平之餘也沒浪費太多時間去生氣,轉個身跳上重機車加入自由野性奔放的飛車黨裏,接著決定離家出走開始旅程兼尋找母親,第一站就誤打誤撞遇上了一支樂隊成爲隊裏主音歌手的情人。然後被歧視、被收養,然後被抛棄、出走、到倫敦不小心掉入童話世界當一天童話締造者;然後走在路上以爲遇到貴人可是遇上愛玩SM的客人。傷心之餘,在茶座裏書寫故事被搭訕,淚痕未乾的臉又換上了嫵媚。變身作家,然後歡快地進入第二個show biz—— 魔術師助手。與疼惜他的魔術師一起巡迴演出許多場,到被朋友強行帶走。

Stephen Rea演的魔術師,在眼巴巴看著他離開時候的悵然表情真讓人難忘。如果他是她,他是她生命中一個瞬間即逝的過客,短暫得甚至也許不會在她將來的自傳中留下什麽,可她也許是他這輩子最璀璨的一顆火花呢。

關鍵詞4:Belong.

正是倫敦反Irish情緒最熾熱的時刻,他在舞廳中跳舞時,爆炸發生了。作爲一個打扮異于常人的受害者,很理所當然就得到了記者們的恩寵眷顧。拍照要記得保持笑容啊,笑啊笑的不合時宜的笑就讓他直接被當成炸彈置放者進了拘留所。

拘留所裏兩個可愛的警察。起初暴力相待,到後來對他沒轍還差點被逼瘋——時限到了無法定罪只得放他走,他千方百計要留下不肯離開還要孩子般扭計任性——「I just wanna belong!I want to back to my sweet cell!」

是啊,沒什麽比沒人在乎你更淒清冷洌。走在路上,你總是會遇見壞人,也可能遇見好人。後來一天可愛的警察大叔在路上捉了正在賣身的他,乾脆幫他找了份合法兼合他心意的工作:Peep Show。Safe, Legal。警察叔叔如是説。

關鍵詞5:Father

母親尋不着,父親自己找上門來了。終于給了他母親的地址,他喬裝淑女登門拜訪始終不讓生活過得安穩幸福的母親知道她是他。弟弟名字也叫Patrick,他明白了呢。尋母記到此告一段落,他乖巧地回到父親身邊,讓父親寵溺、疼愛、帶著逛街。可小鎮上容不下他們,安靜的猛烈的示威儀式開始,冰一樣的視線穿梭在你無法避免的角落。其實説到底,傷風敗俗到底干卿底事啊。

堅強的魂躲在脆弱外表之下。他離開,依然會生活得好。

關鍵詞6:他他

真正酷的是Cillian Murphy,由始至終極入戯,讓一個既胡鬧也聰明、即寂寞也勇敢、即愛也可以不愛、既堅強也脆弱的小女孩上了身。美麗的藍眼睛眨呀眨的,嬌俏中帶著被縱容的任性;很難相信和《Sunshine》中冷靜可靠的科學家或《Batman Begins》中的妖氣邪牌或《28 Days Later》中的生存者是同一人。與Ewan McGregor不安份攀爬A-List成名之路的選擇類似的是,他也不愛耍巨星那一套,乾脆視走紅地毯為洪水猛獸。

演魔術師的Stephen Rea常在Neil Jordan的電影裏出現,《The Crying Game》裏演一個變節軍人、《Butcher Boy》裏的酒鬼父親、到這一部忽然蒼老。看慣了他,看Neil Jordan的電影不能習慣沒有他。

還有Liam Neeson,即是親切的神父也是迷途的父親;我該怎麽稱呼你呢,女兒問。「Father。」泰然淡定的答案,英文裏的同音意義詞在這一刻發揮得最是完滿。

After all, it's a film by Neil Jordan.

2005 · Ireland

Neil Jordan

Cast:

  • Cillian Murphy as Patrick/Patricia "Kitten" Braden
  • Stephen Rea as Bertie Vaughan
  • Liam Neeson as Father Li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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