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626

[ Wim Wenders ] The Million Dollar Hotel: 夢裡遊戲

Wim Wenders.2000.US/German/UK

「We were all dreamers, you know?」被探員逼急了的浪人Dixie說。

洛杉磯一座專讓嬉皮士/浪人聚集的酒店,一天,一個人的忽然死亡,掀起了一場馬戲團般絢爛而疲憊的戲。死的是背離父親意願自我放逐的媒體大亨之子,來調查的是衣冠筆挺的FBI探員,Skinner。

探員的到來起初讓住戶們有點緊張,很快即被當作一場熱鬧觀看或參與。有甚麼好害怕的呢,風浪見過,死亡從不陌生,有人捉緊機會等待成名,有人期待富有。困擾Skinner的不只是他們的古怪,那對他而言不陌生,他同樣有跳tone的靈魂深深埋在他的成長記憶里。他緊張在乎的是與未婚妻的約會已被推遲,混淆他的是酒店住戶們不斷矛盾失序的言論。他深信她是殺手,或寧願隨便一個都好- 卻一直被忽然出現的或真或假的真凶混淆。他有顛覆一切的能力,但熟悉的環境更令他迷失。

他對著一群古怪的人,進入每一個人的堡壘,從內至外,每個人都是瘋子是智者是演員更是夢中人。一直堅持自己是披頭四當中一員的Dixie,擁有和John Lennon一起寫歌的記憶。死者Izzy的印地安浪人畫家室友Geronimo,將瀝青塗抹在一大片牆上成了藝術作品。宣稱自己是Izzy未婚妻且即將結婚的Vivien,像影子一樣恍惚得彷彿不存在的Eloise,和時而遲緩時而清澈機靈的Tom Tom。他們擁有不願被提起的過去,擁有犯罪背景或精神病院的記錄。



戲里的探員努力想要遺忘自己曾經在這樣一個凌亂地方成長的記憶,可他逃不掉。我們的背景建構了我們各自堡壘的地基;看《Dazed & Confused》有個年輕演員受訪,你的背景如何影響你的演藝生涯?他說我們不該被影響,我被訓練要放棄我自小慣用的口音,我必須融入我的角色。昨日看某新藝術雜誌,訪問了一連串70後80後藝術家,近乎異口同聲地說我自小愛畫畫-我們對於背景的認知,真該膚淺至此嗎?那是你真的背景,還是你一相情願以為的背景?在一切開始以前,可能還有另一些更為私密而近乎不自覺的因素影響了你一生的方向嗎?

巨大的Million Dollar Hotel,每一扇窗是一個故事。探員說我不想發問,發問局限了回答的範圍,你聽見的只是你的預設答案。讓他們自由地說,你將懂得更多。



一部好看的電影能幫助人們將凌亂失序的生活重組。越細碎的吉光片羽力量越強大。自出差回來,連續幾個週末都有不同的節目,快樂而溫暖的聚會們。到這一週,安靜下來,我唯一在做的事情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儘管此前的每一個必須早起的工作天都在掙扎著我不想睡不想睡我要玩。

再度跌入我的長篇小說里生活著。我的長篇,從來都只是供養我自己的養分;如是構築一個不存在也瑣碎的世界,沒有跌宕起伏激動人心的情節,但有吃喝拉撒睡。有很多人,親密地在一起生活,我可以隨時代入當中任何一人。不是村上春樹《世界末日》那樣冷冽孤寂彷彿永生的無間地獄,只是一個有愛有陽光有許多乏味規則常軌的微型世界。誰逸出軌道,誰等待被判決。有時候我沈淪,然後迷失。

所以再見Wim Wenders的藍色晨光與空蕩城市,有被召喚回魂的舒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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