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411

讀:周耀輝《7749》

來美之前在網上買了周耀輝的《7749:四十九個我試過.聽過.想過的創作練習》,當時抑制住想讀的念頭,只珍惜地翻了幾頁,想說等我抵達異地後再慢慢地讀,然後實踐。九個月看起來是很漫長的一段時間,異地簡單利落的生活,應該有很多可用的時間。但後來事情的發展,就像當年咱們婆婆對待珍愛物品的故事一樣,一件漂亮的裙子總捨不得穿,非要留待重要日子,但當那天終於到來打開箱子一看-裙子不是發了黃就是尺寸再也不合身。

於是這本書一擱就擱了半年。

要回去了,開始準備收拾身外物。對著當時帶來的一整排中文書(是的我怕異地我會餓中文書),很有點過意不去。那麼多的實質重量,扛來扛去是為了什麼?所以決定擱下新鮮買下的英文書,好吧我專攻中文書。忍不住要質問自己,半年裡到底忙了什麼?然後自己維護自己,說好人生不能浪費時間作無謂GUILTY的不是嗎:第一季趕著趁遊客的新鮮感仍在趕快感受異地風情,第二季工作忙得沒日沒夜(電腦上規定每三個月換一次的password竟然只剩12天有效期,嚇了一跳-我怎麼覺得那password還很新?),然後進入第三季。

《7749》裡第0篇講的就是異地,如何把居住的地方變為異地?和昨天讀AUSTIN KLEON《STEAL LIKE AN ARTIST》提起的人有時必須離開熟悉的地方一段日子異曲同工,人在異地的感官通常最敏銳最難得。這三年我努力在做的是相反的事,幾次出遊回國,期限從一個月、兩個月到九個月,總希望在拓展眼界水平線之餘仍保持生活節奏。第17篇講私人地圖,聽話地畫了一副我的音樂地圖,在16歲那年愛上的黃耀明和今天的愛團RADIOHEAD之間繪出一條軌跡。其實牽連者眾,但真的想不起當初是怎麼開始愛上一些人的,也就省略了。什麼和什麼之間,多少都會有一點聯繫,比如BRIAN MOLKO和PORTISHEAD之間我會想到的關聯就有大家曾經在同一張向SERGE GAINSBOURG致敬的大碟裡出現過。這樣的連接法其實挺有趣唷。

當時的雄心大志-將7749個練習全部做一遍的決心已經被嚴重惰性磨滅。但有些篇幅教人躍躍欲試,比如認養一棵樹,此刻我陽台外的一棵樹就正好在我眼前經歷了從茂密青蔥到冬天完全凋零、然後此刻正又開始慢慢萌芽的階段。每天能看著它一點一點地悄悄生長,讓自己安靜下來,也讓生活維持一點節奏。第41篇提議讀者將自己的文字念出來,馬上教我聯想起中學時有過的那一瞬間,老師說作文寫得還不錯來朗讀給全班聽吧-對那時的我簡直是懲罰,靦腆難堪之餘用趕火車的速度飛快念完,我記得。後來還有一次,中四那年投稿的文章被送到麗的呼聲被朗讀,我始終記得念我文章那人用的是當時第五臺新聞播報員的正音和腔調,讓我發現自己的文章被念出來竟有這樣的矯情和偽美。文章用默念的和用朗讀的,真的不同。

只是此刻我再也沒有勇氣念誦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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