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29

夏日將至前的一場透明風雨。

不是不懂,人活著的應分就是不停地失去,一邊長大一邊以為得到什麼,忘了同時也在不停地失去。失去一些人、一些事,怎麼挨過去,世界末日每一秒的痛苦都難捱,漫漫長夜天明怎麼永不到來;忽爾過去之後我們很快淡忘前塵繼續生活,迎向一場接一場未知的末日。末日總會來的,你的、我的、我們的。

強迫症原來是焦慮症的一種,晴天霹靂之後是豁然開朗。沒有誰想生病,只是至少有脈可循,明白沒來由的恐懼源頭。症狀裡最怵目驚心是這條:「對現實的感知能力下降,記憶力退化,對自己已幹過的同一件事印象不深,有的甚至是遺忘。導致再次想到某件事時還和當初一樣要重新來一遍,造成形成強迫的外在表現。」終於,當失去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還要花時間苦苦追溯什麼嗎?要的。研究強迫症療法的森田正馬說:「為所當為就是帶著痛苦做自己該做的事,該幹嘛就幹嘛,不為強迫觀念停下腳步去思考個大半天,這樣的話永遠陷在強迫泥淖裏而不能自拔。強迫症患者總是努力擺脫癥狀的束縛,這是最大的誤區。」多像某種人生哲學,是不?不管做什麼不管活得好不好,都該幹嘛就幹嘛。擺脫不掉的,就共處。 (來源:維基百科

在同一個環境裡生活一段時間,為某個人某件事沈溺一陣子,很容易墮入時空誤區,以為時間就此凝固。墮落到最底層,連天性也可以被遺忘-誰說我能成為看起來XXXX的一個人?隱藏的所有陰暗面,躲藏太久都快變得卑微起來。一個人終須為自己的天性負責,也為自己的快樂滿足貪戀願望負責,沒有誰可以永遠將自己懸掛在別人身上。

一篇寫得好看的林夕訪談裡,有這樣一段:「他曾經給陳奕迅寫過一首《然後怎樣》,“我怕誰失望,我為誰而忙”,林夕說:“這些問題平常很少問自己,最初像陳奕迅一樣,他愛唱歌,我愛寫詞,只是貪玩這個遊戲,最後卻變成負擔。如果一個事業、一段感情太有規劃,就好像跟旅行團安排好一樣,會失去迷途的膽量。迷途無所謂啊,飄到哪裏是哪裏,這才夠膽。」

隨著時間的過去、生命的負擔漸漸變得笨重之後,有些曾經一度以為是生活原本型態但總被誤認為任性的誠實想法原來已經悄悄失去,忽然重現眼前,驚悚得像重遇回魂的前世自己。沒有藉口為自己開脫,沒有走開的力氣,只有這些年的重量像隕石墜落一樣沈重暴烈讓人無處逃遁。我怕誰失望,我為誰而忙,仍沒有一個完整答案給自己一個交代,卻清楚知道曾經以為的遊戲早已深深嵌入未來的墓誌銘裡。一早失去面對真正該有的膽量,那些你以為很勇敢的事,你其實早已悄悄為自己舖下一層再一層的準備;即使真的跌成重傷,你知道你總有得賴有得說的,沒有一件冒險事跡是你知道如果失敗你必須為所有後果負上完全責任。

不要急著妄下評斷,不要忍不住說你怎樣怎樣。沒有必要對誰交代,安靜下來,自問,真的活得即使失去這一輩子也沒有遺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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